离开家乡有些年了，对故乡的思念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愈发的浓烈。我的家乡在千里大巴山中，那里莽莽群山层峦叠嶂，茂密的林木覆盖着山山岭岭，一个个小村如同散落在波涛起伏的绿色海浪里一颗颗若隐若现的珍珠。

　　我家所在的孙家寨村是以一座大山命名，相传几十年前，有孙氏三兄弟在这座山上筑寨为匪，为非作歹，祸害乡民。红四方面军来到大巴山，剿灭了孙氏兄弟，劳苦大众才过上安宁的日子。

　　上世纪70年代离开故乡前，我在孙家寨村小学任民办教师，小学校操场边有一块石碑，是为纪念一位剿匪牺牲的红军战士而建立的。我曾经徜徉在这座碑前，缅怀烈士的英魂。

　　尽管这片山野中曾出过恶人，但故乡对我则是亲切的！孙家寨山十分巍峨雄奇，山上的松树郁郁葱葱，两人合抱粗的大树密密层层，山的背阴处生长着柏树，向阳半坡上则是青冈树和刺芭林。再往下就是一片片的田地和村民分散零星的住家。

　　我们孙家村有几处几家、十几家聚居的大院子，其余的则是散户居多，这些散户单独寻一处较平展的地方建房，一家人生儿育女，繁衍生息。我的祖辈先在大山顶上一个叫柿树梁的地方建房生活了几年，后又在一处叫做火烧湾的山沟里重新选择建房新址。由于我的祖辈迁徙原田，火烧湾被村人习惯称做了向家湾。

　　向家湾的老屋已经生活了几代人，距今已有百年历史。我生于斯、长于斯，对这里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身处异乡，几多梦里回故园。房后山上我少年时砍柴的脚印可还在？桥沟里上小学的羊肠小道是否还那么好走？儿时的伙伴他们都还好吗？

　　想家而回不去，好在通讯发达，堂弟家装了电话，有一次我把电话打到他家，堂弟的儿子接的电话，他已经上中学，我却只记得他的乳名：宝娃子。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宝娃子，老家后山上有野兽没有？”宝娃子兴奋地叫道：“大爹，你回来嘛，我们家房后山上林木茂密，山上有毛狗、有麂子、有山猪、有狐狸、有野鸡，特别是野兔满山跑，下个套就能逮住。”我几十年前离家时很少见到野兽出没，然而现在野兽多起来，说明环境变好了。我的心直痒痒，决定要回去看看。

　　2009年春天里的一个日子，我终于踏上了故乡的土地。回到故乡，心儿便被一种亲切的东西包裹起来。青翠的大山似乎在向我点头微笑，山下的小河哗哗流水声好像在向我热情地问候。

　　微风吹拂面颊，空气中弥漫着山花野草的香气，我被故乡的气息沉醉，整个身心飘浮般的通泰和安逸。我像一个饥饿的孩子般扑进母亲的怀抱，拼命吮吸故乡母亲的乳汁。长年离乡背井，不能回来看看，儿时熟悉的故乡变得陌生了，心中不由得涌起阵阵惭愧。

　　由于父母都随子女进了城，故乡没有了直系亲属。但我将故乡每一个人都当成自己的亲人。落脚亲戚家，清静安逸的日子令我忘却自己，忘却外面世界的浮华。几十年的奋斗与梦想抵不住故乡的一缕拂面清风，使人留恋和神往。

　　从故乡回到城市，终日又被浮躁与焦灼所困扰，人生长路漫漫，寻寻觅觅，几十年不知追求的是什么？年轻时从故乡来，绕了一圈又回到出发地。蓦然回首时才发现：灵魂的归依之地仍然是那片浸透骨肉的故乡山水……

　　作者单位：十九局集团轨道交通公司

　　□ 向清明